什么？地球亡了？！
    方辰心头震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偏斜脑袋，侧目去估算布尔手中纸质文档的厚度，淡然说：“你手头上的资料，只有这些？”
    “哦？你又感兴趣了？”布尔表情稍显意外，顺手把文档丢到方辰面前：“这是复件，送你一份好了，不过，为了避免麻烦，里面的信息、包括今天谈话的内容，还是别说出去的好，相信你自己能把握。”
    方辰并没有第一时间拿起文档，他一手撑住下巴，另一手的指尖敲响桌面，仔细端详布尔的神情。
    眼前这个富家少爷，在他心中的形象，渐渐模糊起来。
    单从言语交流的气氛来看，很难想象，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是以死相博的仇敌。
    “你找我，不会真的只为了聊天吧？”方辰眯起眼睛，再次发问。
    “呵…当然不止是聊天。”布尔笑着摇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其实不是我找你，是我父亲要找你，我只是代为传话而已。”
    “你父亲？”方辰沉声说：“詹金斯？鼎鼎大名的卡若玻斯财团首脑，特地找我这个无名小卒？”
    “他很欣赏你。”布尔保持微笑，话音稍顿，大概想给方辰反应的时间，然后继续说：“短短几天时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黑户，变身为埃古斯的新人学员，而后又爬到了裁断所的执刑者系统里……你的FFF公司，我也略有耳闻，百倍利润的生意，实在让人感到吃惊。”
    “卡若玻斯财团的耳目，真是灵通啊。”方辰言语感慨，眼神渐冷。
    核泄露事件发生后，方辰就从霍瑞兹那得到被调查的信息，凭借卡若玻斯财团的实力，摸清他的个人履历，绝不是难事。
    生意上的消息泄露，也不是没有预兆。
    机甲租赁协议赔款的那天，那个领头付款的加西亚，就是卡若玻斯财团名下、莫尔顿风险投资公司的副经理。
    方辰早有准备，倒不觉得吃惊，反倒是对詹金斯的邀请有些捉摸不透。
    欣赏？
    对一个害死过他儿子一次的陌生人？
    太牵强了吧？
    “碰巧而已。”布尔表情随意，似乎是察觉到方辰的顾虑，微笑说：“当然，在传话之前，咱们之间的恩怨得先结算清楚。”
    方辰说：“你想怎样？”
    说话间，方辰伸手入口袋，掏出一截香烟叼在嘴里，顺手点燃。
    方辰没有抽烟的习惯，他点烟的动作，表示他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俩人上次的冲突，是布尔偷袭在先，从任何角度去判定，他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核废料储舱毁坏的现象，更是被裁断所定义为单纯的意外。
    互不追究，没有问题，方辰举双手赞同。
    但是布尔如果得寸进尺，想用权势压人，他一步都不会退让！
    先杀你，再杀你老爹！
    “咱们能不能……忘了上次的事？”布尔眉头微皱，表情稍显尴尬。
    “嗯？”
    “唉，不堪的记忆……我真的不想再提。”布尔摇头叹息，说：“其实吧，我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之前做得蠢事，实在……有些丢人。”
    “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雌性生物，就要动手杀人……我真是……蠢到家了。”布尔捂着脑门，连声磋叹：“我现在代之前的我向你道歉，不管怎样，以前的布尔已经死了，希望你能原谅他。”
    方辰眉头紧皱，布尔的态度180°翻转，他实在有些反应不及。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布尔脸上恢复笑容，伸出手，把桌上的书籍归拢排齐。
    他的动作轻柔细腻，指尖掸去书页的灰尘，像抚摸情人的肌肤一样，把褶皱的纸页小心复原，说：“在真知的宇宙中畅游越久，越觉得个体生命是那样的渺小……我已经办好了退学手续，明天我就会离开埃罗，去M71星域的星云漩涡带，继续我的调查，方辰，麒麟星系的谚语有说：不打不相识，我们也能算半个朋友，姑且也和你道别好了。”
    “这是我父亲的联系方式。”布尔伸手入口袋，取出一张金属铭牌，置放到纸质文档上，说：“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在你遭遇无法翻越的壁障时，卡若玻斯财团……随时可以充当你升降梯。”
    留下这句话，布尔背对着方辰挥手，走出隔间，带着两名保镖悠然离去。
    好吧。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方辰嘴角翘起，把烟蒂拧灭，饶有兴趣地观看面前的铭牌和文档。
    基因改造么…
    对比布尔前后的表现，方辰不难得出结论：替换了新的身体后，布尔的性格和思维模式大变，虽然记忆留存，但是确实已经拥有了一个全新的人格。
    事态正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詹金斯的传话似有所指，隐隐有招揽他的意思。
    在方辰的认知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外乎是相互利用。
    作为一个享誉姆林的财团首脑，詹金斯的身旁绝不会缺乏人才。
    这样一个大人物，不顾前嫌主动示好，到底看中了我什么？
    方辰一时琢磨不透，索性把这个疑问搁置一边。
    他现在很忙，暂时没时间掺和这种麻烦事，这次和布尔的谈话，他心口的一块大石算是放下了。
    方辰伸了个懒腰，舒展酸胀的肌肉，把文档和铭牌一股脑揣进口袋。
    返身走出图书馆，顺手关门，方辰的目光转为锐利。
    全新的武器装备确认收货，今天晚上，他准备突袭加奈藏身的白色小楼。
    难得抓到的一点点线索，再拖延几天，难保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达贡教会，这个略带神秘色彩的星匪组织，像是隐藏在迷雾后的冰山，只是显露的尖角，都足以致人死地。
    方辰觉得，自己就像一艘在迷雾中颠簸航行的小海船，和这种实力不均等的对抗里，时刻提防，只会越陷越深，反而更容易倾翻。
    要开足马力，一口气突破！
    被动防守，不是方辰的风格，他要抢先动手，主动进攻！
    把加奈揪出来，脱光了、绑起来，狠狠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