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细思极恐
黄章又不需要近身伺候宫里的贵胄，把手边的事务安排了一下，便在殿中局等着李建成来。
俩人一见面，黄章就吩咐身边的小太监：“你在这里等着，陛下要是传召，马上往采办署传信。”
说话什么的，还是去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更安心些。
李建成明白黄章的用意，含笑点头应下，当下只说着寒暄的话。
采办署也设在外皇城这边，本就是殿中局的一个分支，离着并不算太远。
院子很小，一棵大树，两间房，后边是成排的库房。
内里的布置与外表一样的朴素（简陋）。
黄章到是不以为意，把李建成安排进来，便笑着道：“朴素一些才安全，这种放在明面上的事情，可不能让人抓到手尾。”
李建成点了点头，想到千余年后发生的一件贫腐案，一位官员，上下班骑自行车，吃穿住用人人都道一家艰苦朴素，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了数千万元……
李建成明白这种套路，毕竟黄章这个位置可是个肥缺儿，眼红的人会少，这种明面上受人诟病的把柄还是不要有的好。
李建成笑道：“老哥，你知道小心就好，看到这样，我到是更加放心了。对了，陛下那里可是你递了什么话？！”
黄章摇了摇头道：“不是陛下，是皇后，我回话的时候，称赞了你俩句。”
“哦，说了什么？！”李建成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枝兰玉树，有卫玠的风采。”黄章讪讪然地道。
卫玠，西晋美男子，由于其风采夺人，相貌出众而被处处围观，最终因心理压力大而病死。
李建成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被说成了病美男，也算是自己的人设成功了，哭笑不得道：
“我有那么帅？！谢谢！”
黄章见李建成没有怪他的意思，便道：
“当时皇后娘问起你可出息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不过，这也是好事，现在你有了见陛下的机会，等下好好表现。”
李建成现在要是还看不明白，黄章那是有意为之，他就把脑袋拧下来给对方当球踢：
“黄大哥，能说实话不？！”
黄章咂吧了两个嘴后，委婉地道：“陛下给唐国公起了个绰号，你知道吧？！”
李渊的绰号——阿婆面。
李建成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男生女相的人，少年时定然相貌清秀，引人注目，莫不是杨广嫉妒？
李建成再看向黄章，心里不由得把这个人再高看两眼，这人对杨广的心理把握得可真准啊：
“老哥哥，高明啊。”
“你可怪我？”黄章见李建成想明白了，便直接道。
李建成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怪不怪的，老哥你也是好心，不过我并没有现在就出仕的打算，想再历练两年。”
黄章笑着点头道：“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让你在陛下这里留个好印象。”
李建成小声地道：“老哥，只要你不负我，建成自然不是背信忘义之人。”
他这是看出来了，黄章这是在向他表现自己的力量，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办法，细思极恐。
黄章哈哈笑道：“也不求什么，只求老了之后，可以安心的吃口饭。”
李建成想到前世看到过的资料，宫人年老后，成为无用之人的凄惨，便重重地点了点头道：
“老哥你放心，就算将来你不在其位了，当初讲好的分成，依然不会少了您的。”
黄章点了点头，对李建成掏心挖肺的道：
“活了这么多年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只在你这里感觉到自己是个人，别人看我都带着异样的目光，说出来不怕你多心，就连你父亲唐国公也是如此。”
李建成觉得自己这个盟友真是白捡来的，得感谢一下他前世生活过的那个社会。
其实，他只是下意识地把为了活下去，而去势入宫的人看做弱势群体，尽可能地一视同仁罢了。
李建成感慨地表情，让黄章咧嘴笑了笑：“不敢说你我是知己，但有你这样一个小老弟，人生幸事。老哥我还是有些法子的，以后遇事你就说。”
李建成现在知道，只要自己一直以平常心对待黄章，黄章就不会反水，毕竟自己是个吉祥物一般的象征，象征着人世间的最后一点温暖：
“好，我不会客气的，老哥你不用妄自菲薄，知己与否，全凭于心，如果您认为我是你的知己，那我便是。”
“好一个知己，好啊，好！”黄章哈哈笑着，眼眶发红：
“这话，咱们哥俩就在房里说说，不要传出去，省得被人笑话。”
李建成接受了黄章的好意，心头有些发热，道：“等老哥出宫后，我给您养老。”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李建成心里闪现一个想法，以黄章的年纪，还有他的经历与手段，将来建养老院，由其牵头，正合适。
黄章愣了一下，他求的不过是这个，原本想以后有钱了，就算兄弟已经找不到了，自己也不会太苦，没想到李建成会给出这样的承诺。
他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身体在颤抖，可见他内心的不平静。
李建成并没有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只道：
“老哥，好好保重身体，五十岁出宫，到百岁还有五十年。”
“好，好！”黄章掏出一块帕子，粘了粘自己湿润的眼角。
一个大男人……算是男人吧，哭了，李建成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只是干巴巴地道：
“这是好事，别……”哭字真是说不出口：“哀伤。”
黄章见李建成局促，便笑道：“这是喜极而泣，大郎可笑话？！”
“没有，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李建成想都没想地说出了一个歌名：“只是不知道怎么劝解。”
“男人……”黄章喃喃地地重复着，表情很复杂，怪不得对方对自己一视见仁，原来在李大郎的眼里自己还是男人：
“为了这句话，老哥这条命今后这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