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998.交易
    对于曼陀罗的疑问，陆渊非常理解。
    换成是他，他也会有相同的疑问。
    毕竟，在弱肉强食的大千世界，很少能遇到那种和你讲道理的强者，大千世界的真实规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一个陌生人的手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别问，在确认自己能打过的前提下，上去就是一套连招就可以了，如果不确定，最好收起自己的欲望，躲的远远的，非必要情况下，最好不要算计其他人，有那个心思，还是放在如何防止别人算计自己身上比较好，因为你也不清楚谁比你更聪明，最好别让自己成为了他人的猎物。
    所以，对于一名强者来说。
    直接了当，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先上拳头，看你顺眼再讲道理。
    已经成了一套标准化的流程。
    俗话说，打不过就加入，在大千世界出现第一批这样的人之后，很快，那些吃过亏的人也迅速加入了进来，进而导致受害者越来越多，进而导致加害者越来越多，大千世界的风气彻底崩溃，人人都开始遵循这种标准化流程。
    当然。
    任何事都存在利弊。
    任何事物也都有两面性。
    这种风气，反而成就了萧炎这种三观相对正确的穿越者，毕竟，萧炎来自于一个和平的社会，和野蛮的大千世界相对比，哪怕萧炎有些时候的做法过于狠辣果决，但能选择先礼后兵的方式处理问题的思维，恰恰让他的名声越来越好，归根结底，还是同行衬托的太好。
    因此，同样身为穿越者的陆渊，虽然经历过一段黑化时期，但在三观重组之后，依然保留着一部分穿越之前的三观，先礼后兵的观念和公正和公平的观念，自然也铭刻在了记忆中。
    所以，面对曼陀罗的问题，陆渊非常淡定的笑了笑，解释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可以用你说的方式见到你，而且，更准确的说，你给出的方式不仅有效，在速度方面还有显著的优势，但是，既然有和和气气见到你的方法，我为什么要舍弃一种可以良好沟通的可能性，选择用一种更激进的方法来见到你呢？”
    “看起来，你并不着急。”
    “而且，也不是怀揣敌意而来。”
    曼陀罗上下打量着陆渊。
    意简言赅的评价道。
    在停顿了片刻后，反问道：“你是为了不朽金身而来的吧，但是，你又怎么能肯定我在这里？”
    不难从曼陀罗的话中听出。
    曼陀罗在这里，是一个秘密。
    更准确的说，是三皇也不清楚的秘密。
    当然，分析一下曼陀罗的话，这个事实也不是特别离谱，身为大罗天域的域主，还是在外面有仇家的那种，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闭关，只能说是正常操作，而且，由于陆恒背叛天帝的性质太过恶劣，作为切身体会者，也是亲眼目睹者，曼陀罗始终对身边人保持境界，简直是太正常了，不仅仅是为了避免被陆恒发现并斩草除根，也是为了安全性考虑。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既然选择了用和平的方式处理问题，陆渊显然不会在此时此刻掀桌子，而且，曼陀罗的这两个问题也不难回答，用重复性的询问和重复性的回答来提升信任，在沟通中是非常常见的操作之一：“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是为了不朽金身而来，我在北苍大陆的龙魔宫里，找到了不朽图录残篇，根据这页残篇上的信息，找到了天罗大陆，在苦寻上古天宫无果后，动用一些类似于占卜的手段找到了大罗天域这条线索，顺着这条线索进一步找到了你，这就是我为什么敢肯定你在这里的理由。”
    “占卜？”
    “观星？”
    曼陀罗惊讶的挑眉。
    大千世界确实存在占卜等手段。
    当然，极其小众。
    不过，作为后勤专职的副职业，占卜一道的修炼者确实吃香，而且，在传承方面也极为隐秘。
    上限的话，圣品天至尊。
    在上古年间。
    确实有一位圣品天至尊的占卜师，也叫观星者，总而言之，称呼有很多种，在和域外邪神的那场大战中，成为了域外邪神最痛恨的对手之一，最后，陨落在那位被不朽大帝镇压的域外邪神首领的手里，战略威力不是一般大。
    举个例子就容易理解。
    域外邪神入侵大千世界，首先，肯定要挑选降临地点，不可能完全随机性分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对域外邪神一族的战略部署完全是毁灭性的打击，域外邪神一族也不可能同意。
    然后，重点就来了。
    当这些域外邪神降临后。
    第一时间。
    就会陷入到数位圣品天至尊的包围中。
    原因非常简单。
    那位和其他后勤圣品天至尊一起坐镇中枢的占卜师，早已预料到了这些域外邪神的降临地点。
    靠着未卜先知这一招。
    把域外邪神打的没脾气。
    更何况，域外邪神降临大千世界，靠的是暴力手段，换而言之，他们需要自己撕开前往大千世界的通道，然后才能确保自己降临大千世界，因此，在降临之初，这些域外邪神的状态都不是全盛时期，一对一都容易翻车，一对多，在当时，可以说是狠狠的折了一大批。
    敢单独降临的？
    两名或三名圣品天至尊围杀。
    注意，是围杀，而不是镇压。
    镇压是下下策。
    域外邪神是可以杀死的。
    敢两个报团降临的？
    五名或六名圣品天至尊围杀。
    确保火力充足。
    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对于这种百分百能赢的仗，任何一位圣品天至尊来，打的都很轻松，而且，在各别时候，那位占卜师还能预料到一部分属于域外邪神的邪门手段，给大千世界这边提供了很多帮助。
    可以说，这个占卜师就是操盘手。
    虽然自身战斗能力不行。
    准确的说，一般般。
    在圣品天至尊里倒数的那种。
    但只要没高出他的境界，都在他的占卜范围之内。
    这也是后来域外邪神的首领被迫出手的原因之一。
    跟开了天眼的大千世界打。
    不把这枚天眼捅瞎，百分百吃亏。
    上古天帝也曾吃过数次红利。
    和其他圣品天至尊联手。
    根据这种未卜先知，镇杀过数名倒霉的域外邪神。
    因此，时隔多年，再次听说这个小众到不能再小众的职业，曼陀罗的错愕也极为正常，虽然说，在正常背后，还有其他因素在内：“如果我没记错，北苍大陆，应该是北苍灵院一直在负责管辖，这个龙魔宫，又是什么情况？”
    “北苍大陆确实是北苍灵院说了算。”
    “但北苍灵院也有自己的难题。”
    “龙魔宫的成分非常复杂，一共可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前期的话，龙魔宫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这些人的家乡被域外邪神攻克和占领了，所以，为求活命，这些人不得不飞升到大千世界，北苍灵院不动手，是看在龙魔宫可怜又无害的份上，而后期的龙魔宫因为某些原因发生了分歧，进而导致和北苍灵院对立，北苍灵院也就顺便把这个龙魔宫当成了一块磨刀石，用来确保自家学院内的学员实力。”
    “要不是他们主动招惹了我。”
    “我也不会对他们动手。”
    “因此，我也就顺便发现了这份不朽图录的残篇。”看在曼陀罗睡了上百年的份上。
    陆渊没与曼陀罗计较。
    从身体里拿出那份漆黑的残篇。
    只是一瞬间，就让曼陀罗的眼神亮了起来，好奇道：“听你的意思，你还是北苍灵院的学员？”
    “明确的说，已经毕业了。”
    “而且，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陆渊稍有些感慨。
    时间过的确实快。
    一转眼，他就跨越时空，在当前时间段和诸多时间段中反复横跳，如果曼陀罗眼下不说，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然，这个时间线对标的是正常的时间线。
    对于陆渊的感慨。
    曼陀罗没怎么在意。
    陆渊的生命气息相当旺盛，充满了可以清晰感知到的活力，但是，修炼者的寿命都比较长，在以万年为计算单位的至尊面前和以十万年为计算单位的地至尊面前，哪怕陆渊一百岁，甚至是一千岁，在曼陀罗眼里依旧属于少年，所以，对于曼陀罗这种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老怪物来讲，她真的无法理解陆渊的感慨和一闪而逝的惆怅，只能默默的点点头。
    这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
    而不是共情。
    好在，陆渊也不需要曼陀罗共情。
    他只是被瞬间控制了一刹那。
    控制结束后，这条路该怎么走，最终还是怎么走。
    他不会因为留恋而止步不前。
    因此，在片刻的沉默后，陆渊主动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想请你帮我寻找一下上古天宫的具体踪迹，毕竟，你是我唯一能找到的线索。”
    “这么说来，确实没错。”
    曼陀罗点点头。
    陆恒的突然背叛确实是导致天帝死亡的直接原因。
    但是，严格意义上说，天帝没死。
    作为上古九帝之一。
    天帝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强。
    陆恒的所作所为，顶多相当于在天帝最脆弱的时候给予了天帝致命一击，但天帝身为圣品天至尊，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不是陆恒能彻底杀死的，所以，陆恒显然不清楚上古天宫的位置，也没能力看穿上古天宫如今的布局。
    但她就不同了。
    她知道上古天宫的大概位置。
    当然。
    前提是上古天宫没移动。
    作为上古天帝亲手栽种的曼陀罗，她的地位堪比上古天帝的女儿，况且，上古天帝本来就没有女儿，变相抬高了她的身份地位，陆渊没去找陆恒，而来找她，确实是聪明的选择。
    但是，一个崭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
    “不朽金身也好，大日不灭身也罢。”
    “包括上古天宫的具体位置。”
    “身为上古天宫的一份子，我凭什么会告诉你啊？”
    看着陆渊，曼陀罗理智的反问道。
    不过，反问只是谈条件的手段。
    好不容易来了个人。
    曼陀罗也不想狮子大开口，把陆渊一口咬死，补充道：“你总要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才可以……”
    “我帮你杀掉陆恒。”
    “作为交换条件，你把存留在天罗大陆东部区域里的上古天宫，提前开启，再给我一个身份。”
    “这个理由，应该可以了吧？”
    客观的说，陆渊给出的条件诚意满满。
    但在曼陀罗听来，却远远不够。
    最起码不够她提前开启上古天宫。
    毕竟，上古天宫一但开启，她放进去的可不是一位至尊，而是一位实力很强、副职业还是占卜师、出身北苍灵院的至尊，以陆渊的能力，不客气的说，她有一半以上的把握敢断定，陆渊可以接触到那柄天帝剑并获得天帝的认可，这种来自天帝的任何直接关乎到天帝传承的归属，所以，她要的远远比陆渊想象的多：“不够，我要的，是你承诺拜师天帝！”
    听见这个要求，陆渊笑出了声。
    当然，不是轻蔑的笑。
    也不是得意的笑。
    而是感觉到荒谬的下意识失笑。
    停顿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里夹杂着莫名的好奇，同样反问道：“你就不怕看走眼？”
    “我能从你的身上感觉到危险。”
    “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你的境界目前是三品至尊。”
    “而我的境界目前是上位地至尊。”
    “虽然我受伤了，但我刚刚也确实是被你一刀制住了，所以，不可否认的是，你绝对是天才。”
    曼陀罗的头脑非常清醒。
    并没有发昏。
    一口气说完上面的分析。
    随后，补充道：“当然，我提这个要求也是有附加条件的，只要你能获得天帝的传承，你才是天帝的弟子，我才会要求你拜天帝为师，所以，这场交易不是一个不等价的交易项目。”
    “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合理。”
    陆渊点点头，表示明白。
    无非是多拜一个师傅的事。
    只要天帝不介意。
    他相信，药老和玄衣也不会介意。
    但在表达明白之后，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也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我真能获得天帝的传承，我承诺，会拜天帝为师，前提是天帝愿意收我为徒，毕竟，我还有其他师傅尚在人世。”
    “可以。”
    曼陀罗直截了当的答应了下来。
    这是一个各取所需的交易。
    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交易。
    她没有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