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书院也是个小社会
第二周开始正式上课。由于学生都有较好的学习基础，书院的学习采用研究性学习的方式，每门课每周只上一次，每次2个小时。一般老师会布置学生自学内容，开出书目，让学生先自学。在上课时老师先精讲一个小时，另外一个小时则解答学生的各种疑问，并引发开来进行讨论。
开学第一课，每个老师的风格各不相同，有的严肃威严，有点幽默风趣，李云都认真听课笔记，配合着自己借来的书，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他知道自己的基础在这些学生中是最差的，只能是靠更加勤奋来补充了。好在他玄功修炼有成，记忆力和领悟力都远超常人，学起来也还是比较轻松的。
李云并没有停止修炼，但宿舍的条件不太适合，李云也趁闲时到山中走走，想找到一块理想的训练场地，短时间只好在宿舍修炼洞虚经，平时到山中静地修炼武艺了。
新生们逐渐互相熟悉起来，有老生的指点，对学校里的种种也开始有了初步了解，刚开学的激动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教室、宿舍、饭堂三点一线成为大多数学生的生活模式。然而，很快书院的生活又打破平静，开始热闹起来。学校的公告栏里贴出了通知，八月二十日这天学校社团集体招新，欢迎新生报名参加。而且书院也要求学生至少要参加一个社团，并且参加社团活动的表现也是毕业考核的内容之一。
这一天在书院的小广场上，书院各个社团的集体招新开始了。各个社团都有几张桌子摆着，边上插着团旗，社团老团员们拿着宣传单散发，像小摊贩一样在吆喝着，宣传着自己社团的宗旨、活动、优势等等，有的还现场表演来增强吸引力。社团有十几个，看旗帜有经学社、史学社、文学社、法学社、百家社、武道社、琴道社、棋道社、书道社、画道社、制造社、经济社等，总体两大类，偏重学术的和偏重才艺的。而且各社的入社费也不相同，从每年十个铜钱到每年十两银子不等。像一些学术的社团，费用较低，日常花费也比较少；而一些才艺的社团，费用较高，需要购买材料等，日常花费也比较高。有些随便可以加入，有些还设有一定的门槛，达不到一定水平拒绝加入。
新生们都很新奇，纷纷在各个社团前面驻足浏览，询问着加入的条件，听老生唾沫横飞地宣传。李云也四处看了看，他发现一个现象，贫寒出身的学生，加入学术社团的比较多；而相反地，富贵家庭出身的子弟加入才艺社团的比较多。仔细一想，也许出身的不同决定了兴趣爱好的不同吧！贫寒家庭出身的学子没有条件接受琴棋书画等各种才艺学习，他们以后的发展主要靠自身的努力，所以更加关注能提升能力的学术社团；而富贵家庭出身的学子从小接受了多方面的教育，有才艺的基础，同时也没有以后发展出路的担忧，更加随性，有优越感，对于能够提升知名度的才艺社团自然就更加关注了。
李云还观察到，社团排列占据的位置也有很大不同，那些主要由富贵家庭出身学生组成的社团占据的位置都比较好，而主要由贫寒家庭出身学生组成的社团位置比较靠后。在每个社团里面，最活跃的往往是那些富贵家庭出身的学生，他们占据了社团管理层的大部分职位，贫寒出身的学生大多数只是辅助的干事之类岗位，一些贫寒子弟还围着那些富贵家庭子弟身边转，听他们指挥。之所以会这样，无非这些贫寒子弟希望毕业后将来请富贵子弟帮忙推荐，谋个一官半职。当然也有少数孤傲的贫寒子弟不肯卑躬屈膝，往往特立独行，但显得很孤单。
在书院还有个学生会，是所有学生的自治组织。学生会的大部分管理职位被富贵家庭出身的学生占据，贫寒家庭出身的学生多处在辅助的岗位。
李云感叹，虽然书院院长董舒提倡有教无类，也大力资助贫寒子弟入学，但社会现实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着书院。家庭出身不同带来的身份不同，以及教育程度的不同，在学生中不可避免地形成着阶层，一批学生贵族把持着各个社团，贫寒子弟只能屈居下层。书院学生之间的地位差异和分化，折射出整个社会阶层之间的差异和分化，这里也有着学生贵族和普通学生的差别。书院也是个小社会啊！
正感慨间，突然有人喊道：“快去看，十全才子来了！”人群离开骚动起来，一些人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赶去。李云就听边上的学生说，“书院学生会每年根据家世、才艺评出十大风云人物，个个要么家世显赫，要么才学出众，这十全才子就是十大风云人物之首杜白！”
“为什么叫十全才子？”有人问道。那自称“书院通”的学生说：“这杜白是中州大族上族杜氏出身，在十个方面都出类拔萃，被推为书院第一，所以被成为十全才子！”“那十个第一是哪些呀？”另外一人问道。李云也感兴趣地仔细听着。“各位听好了！”那学生卖弄地说：“这十个第一是：俊美第一，风姿第一，谈玄第一，论经第一，博古第一，诗文第一，琴操第一，棋道第一，书道第一，画道第一！”
众人听了，都惊讶道：“那就是从外貌到内涵全能啊！这可能吗？”那宣讲的学生鄙视地看了众人一眼，“可能吗？你在怀疑我的情报吗？告诉你们，我何晓别的本事没有，这打听消息那最是擅长，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我其实也是可以列到风云人物的！”
众人看他自吹自擂的样子，有人嗤笑道：“就你这五短身材的样子，不要污了十大风云人物的名声！我们赶紧去看十全才子去！”众人一下都走光了，只留下那何晓在那里干瞪眼。看到李云还在，他不禁向前对李云说：“兄弟真是慧眼啊，知音啊！”说就要和李云拥抱。李云看他确实长的猥琐，又自视甚高的样子，有点可笑。他连忙往旁边一闪，躲开何晓的拥抱说：“兄台真是信息灵通，确是其中高手，也是不可多得的一类人才！小弟李云，咱们以后再谈，我也去瞻仰下十全才子的风采！”说完直接闪人。那何晓难得见到一个如此给他面子的人，兴奋地追来，边追边说：“兄弟慢走！你真是我的知音！以后我们就是兄弟，我这里有很多书院的各种情报，包你三天三夜也听不完！”
李云随着人流走上前去，只见从大道上走来一群人，一人走在前面，其他人簇拥着，都落后半步，不敢抢了那当先一人的风头。只见那当先走了的一人，身材在一米七五左右，并不甚高，但面若凝脂，唇红齿白，相貌果然俊秀异常，胜过女子。只见他微微带笑，行动不缓不疾，长发披散后肩，手拿纸扇，自然行来，果然是风度翩翩。杜白并不孤傲，与人说话，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丝毫无法生起妒忌之心，果然是顶尖的风流人物！他伸手与人相握，众人都争着与他握手。
李云凝视着杜白，也不禁佩服，感觉这杜白如此潇洒自然，必然也是修道之人，否则无法做到这般天然之境。那杜白虽然和众人应酬，但似有所感，抬头望向李云方向，和李云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李云感觉这笑容似乎有同道之意，也微笑颔首。边上几人则兴奋地大叫：“十全才子朝我笑了！”喜不自胜。
杜白朝着社团招新台走去，他走到哪里，立刻很多人就跟着涌过去，那个社团的招新一下子就火了。这就是名人效应啊！李云感叹着，但他并没有去跟风追看杜白。杜白很快就走了，众人这才平静下来，开始挑选加入哪个社团。
书院允许一个人加入多个社团，只要你能交得起团费，有精力参加社团活动。李云虽然出身普通，但并不自卑，所以也没有去想这些社团的贫富分别。他想到，经学、史学、法学这些学术社团的内容平时都在学习，可以不必参加社团；而才艺社团的内容，平时接触的比较少，可以通过社团学习增强自己这方面的能力，也许能够借技入道。他对围棋和书法都比较感兴趣，就想参加这棋道社和书道社两个社团，虽然每年都要多交一点团费，自己也还负担得起。
李云走到棋道社这边，向招新的老生报名参加，因为棋道会的比较少，参加人数不多，社团的负责老生连忙热情地帮李云登记缴费。李云刚领好社团证，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呦，这不是李云吗？你见过围棋吗？”
李云一看是沈聪，刚才也是跟随在杜白身边的一群人中的一个，这时离开杜白，自己身边也簇拥着几个衣着光鲜的富贵子弟。知道他妒忌陶玉对自己好，李云也不和他一般见识，就平静地说：“不会才要学嘛！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要是什么都会了，还来书院干什么！”沈聪没想到李云这么反驳他，脸色不豫，张口说道：“这可是雅事，不是你贫寒子弟可以玩的！你还是少凑热闹，去那边多多点经书吧！”
李云也不理他，又去书道社那边报名缴费。沈聪看他又参加了书道社，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怒火攻心。
这时陶玉从远处走了过来，笑颜问李云说：“李兄加入了哪个社团？”李云说：“我参加了棋道社和书道社，你呢？”陶玉说：“我加入了琴道社和画道社。既然李兄加入了棋道社，正好我也感兴趣，我再加入棋道社好了！”说完去棋道社报名缴费。他沈聪看陶玉要加入，也顾不得李云了，赶忙也去报名加入。棋道社一看连续三人加入，不禁兴奋起来。
沈聪看陶玉对李云这么关切，就想折辱李云。他挑衅地对李云说：“我看你人高马大的，也曾救过陶玉，看来是有点功夫，不如我们切磋一下！”李云不想显露自己的功夫，就说“我的功夫不值一提，还是不在这里显摆了！”沈聪看李云不理，就怒气冲冲地向来抓他的肩膀，李云肩膀一动闪开。看沈聪非要比试，知道今天不能善了，心中一动，就说：“我可不是随便比试的，要比试拿十两银子来作比试费！”沈聪看他躲避，以为他怕了自己又故意出高价吓退自己，就说：“十两就十两！给你！”从钱袋里拿出钱来扔给李云。李云抄手接过，故作感叹说：“有钱好啊，有钱就是任性！”陶玉虽然生气，但知道李云功夫好，也就只是跺跺脚生气。
沈聪自幼也有高手指导练武，自信满满，就吆喝着腾出一块比试场地，故意弄的声势很大，想着让李云出丑。场边一下子围了很多人，武道社的人也都过来观看。两人抱拳行礼后，沈聪就直接开始攻击，李云一推一送，沈聪只觉一股大力传来，不禁连退十几步方才站定。他恼羞成怒，再次冲来，李云看他不知进退，有心吓退他，就硬碰硬地一个对击，只见沈聪呼的一声直接摔出场外，半响没爬起来，惊得周围呼声一片，看向沈聪都是嘲笑的目光，羞得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对李云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好功夫！”这时武道社社长走向前来。沈聪一看是自己的朋友霍震，惊喜道：“霍兄助我！这李云太嚣张，请出手教训教训他！”又对李云恶狠狠地说：“小子，霍兄可是当朝国丈霍太师的侄儿，地位尊崇，你还不乖乖地过来！” 霍震朝他摆摆手，对李云说道：“李兄武艺高强，在下霍震佩服！请你加入我们武道社，你可以直接当副社长！”李云淡然一笑，说道：“多谢霍兄看重！在下武艺平平，不敢当此厚爱！再者我也想专心读书，就不加入了！”说完，也不管众人的惊愕，就自顾回宿舍了。众人看了一场好戏，也就散去。
沈聪在边上对霍震说：“这小子好嚣张！居然敢拒绝霍兄！”霍震也阴沉了脸色，说：“先调查清楚他的底细，看他以后表现再说！如不能为我所用，找机会除掉他！必须消除一切隐患，伯父的大业不容有失！”
原来随着南阳思圣书院的名声日隆，霍坚也将触角伸了过来，利用书院的特点让霍震加入进来，一方面观察各地形势，一方面也借此笼络人才。霍震本着要么为我所用要么铲除的原则，对各地的青年才俊进行暗中拉拢或打击。